瞎想中的大学时光，应当是东谈主生里的一段“奥德赛期”：可以试错，可以探索，可以反复锚定又反复推翻，终末找到我方确凿想作念且能作念的事。

作家 | 江沁怡

裁剪 | 陆一鸣

题图| 曲俊燕 中青报

大学正在变成一条看不清目的地的赛谈：学历不时加码，排行成为越来越首要的坐标，年青东谈主被要求尽早找到“最优解”。

备战高考的代价如斯千里重，进入大学的敬爱却遭到拷问。走进大学校园，面对的可能是千里默的课堂、高中化的校园处置，以及变了味的同学神志和师生关系。挤过高考这座独木桥之后，学生是否确凿得到了与这场竞争相匹配的成长？

在北京大学教训学院解说刘云杉看来，今天大学确凿的问题不仅仅“内卷”或“学历贬值”，更是缺失了成长本人的时候性，以及东谈主与东谈主之间的信任。

大学蓝本应该给年青东谈主一段试错、绕路、探索的时候，使其在与竭诚、同辈和具体寰宇的搏斗中，渐渐酿成自我，以致被某件事情确凿“收拢”。而当教训走向无穷的评价和排序，学生感到迷濛：什么事情值得我方进入一世？咱们与刘云杉研讨了一些“大学之问”。

东谈主一世的课题是什么？（图/酬酢媒体截图）

大学之变：

大学本应是东谈主生的“奥德赛期”

《新周刊》：就你的不雅察而言，大学这些年有什么主要的变化？

刘云杉：大学的处境，得放进一段更长的历史里看。古典大学也曾就像一座象牙塔，在社会除外，以致在社会之上，有很强的精英色调。牛津大学、剑桥大学皆建在僻静的场地，即是为了让少数精英学生在散漫和千里想中与伟大的心灵发生磋磨，完成一种东谈主格训诲。当时候的证书也格外有象征度。

其后，全寰宇的大学皆渐渐进入社会之中，变成了服务于经济和民生国计的“加油站”。中国大学服务国度的特征格外强——1949年之后，新中国的高级教训奠定了中国的工业基础，以北京学院路的八大院校为例，师范大学归教训部，农业大学对口农业部，理工院校对口工业部门，招生和培养皆是“订单式”的：国度需要什么样的东谈主，大学就“按需培养”。

20世纪80年代，中国大学的入学率很低，能考进去的学生皆经过了严格筛选，竞争力很强。1999年高校扩招之后，中国高级教训畛域急剧膨大，经历了从精英化、巨匠化到普及化的快速转型。昔时，收受高级教训是一种积极投资——东谈主们可能得到更好的契机。其后它变成了一种防患性机制，以致必需品：你必须有这张证书，不然连入场阅历皆莫得。而这中间经历了一场持续十几年的“学历武备竞赛”。教训学者杨东平曾用“戏院效应”来形容这种内卷式的竞争：一个东谈主站起来之后，其他东谈主为了看得更了了，也被迫站起来，最终总共东谈主皆站着看戏。

扩招的另一面，除了学历贬值，还有专科性的稀释。举个例子，有个经济学家跟我论辩，扩招之后他能上武汉大学，不扩招的话，可能连襄阳高级师范学校皆上不了。但问题是，襄阳师专当年有畸形塌实的师范专科教训，若是他确凿上了襄阳师专，毕业出来就能当小学或中学竭诚，职业旅途是有保险的。扩招之后，学科趋同了，但专科性也消解了，抑遏连“若何当好又名竭诚”这种基本的素养，皆成了问题。

再重复大学排行和阛阓化的力量，处境就更复杂了。在昔时，咱们其实有一批很好的大学，清华大学、北京大学也并莫得像今天这么“唯一”“唯二”。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运转，国度对要点大学的集合补助进一步强化了高校之间的层级各异。从“211”“985”到“双一流”，大学的身份、学科和资源渐渐被纳入一套清亮的等第体系。同期，“清北率”等民间计算又把这种等第进一步转换为公众熟谙的教训竞争讲话。

武汉。毕业季大学生拍毕业照。（图/pexels）

大学排行和教训阛阓化重复在一齐，大学的标记价值被不时放大。以前一张证书确凿能兑换一个安详、体面的位置，但在“学历武备竞赛”里，寰球转而追求最稀缺的证书，比如“清北”的。总共东谈主运转往这个因稀缺而腾贵的标的竞走。这套逻辑也促使东谈主不时进取考，本科读完读硕士，硕士读完读博士，试图靠更高的学历重新洗牌。

可即便一个东谈主拿到了“清北”的博士学位，照旧会有东谈主问：你的第一学历是什么？若是你本科读的是平庸院校，在劳动阛阓上照样会被质疑。这诠释，今天越来越首要的，照旧不是你学到了什么。教训揣测的不是你具备了若何的专科技艺和素养，而是你在18岁那年，在同龄东谈主里排到了前百分之一照旧千分之一——你的竞争力与透露度。

2026年6月5日，北京。北京大学毕业生在颐和园拍照迷恋。（图 /CFP）

《新周刊》：今天大学能提供给一个东谈主的东西，和学生进入大学时的期待之间，最大的落差在那里？

刘云杉：大学本应该是东谈主生里一段极其繁难的“奥德赛期”——你可以试错，可以探索，可以反复锚定又反复推翻，终末找到属于你的事情——我方确凿想作念且能作念的事。有东谈主会问：为什么一定要在大学里完成这件事？为什么不可去大理、丽江晃荡两年，那不亦然一种探索吗？隔离在于，大学里有同辈、有师长。说到底，教训是要提供一种新的生命形势，让东谈主聚精会神，提供一种东谈主生谈路和生命遇到的开放性，提供一些作念东谈主的典范、作念事的章法。

大学最稀少的场地，就在于这些典范——那些经典和竹帛存在的敬爱不是让你死记硬背，而是让你能够通达我方，把远处的东西变有益里很亲近的东西。我很可爱一个东谈主文体科的学生写过的一句话：“咱们不是在作念常识考古，咱们是在寻祖认亲，是在寻找前世的自我。”你会发现，我方和某个东谈主属于团结类东谈主，或是某个东谈主精神上的传东谈主。这即是大学应该通达的心量——让东谈主眼里有光，而不是只盯着目下的马勃牛溲。

大学之失：

成长的时候性，师生的共同体

《新周刊》：最近，菲尔兹奖得主王虹在谈及修业经历时使用的“discouraged”（无望、改悔的）引发了研讨。好多学生在这个词里找到共识，他们并非“清北”学生，也不自认为是天才。您若何看这种感受？

刘云杉：今天的教训里迷漫着一种得手学心态，东谈主们但愿教训和成长是一条莫得阻力的路。但年青东谈主的成长，一定不是莫得阻力的——莫得阻力，你根蒂不可确凿缔结我方，唯独阻力才会不时引发一个东谈主的生命能量。虽然，若是挑战大到超出了你当下的能力，你确乎会感到改悔；当你的能力渐渐擢升，与任务相匹配、相契合，心流的状况才会出现。若是能力很高而挑战很小，东谈主反而会认为无趣。是以开yun体育网，一个好的教训环境，需要保留一定的宽松度，允许你不时试错，直到找到能让能力和意思相互契合的事情，找到挑战与成长共识的节拍。王虹偶然在北大的获利不算拔尖，感受过改悔，但她其实一直在寥落想考。一个年青东谈主在成长中一齐得手，莫得结巴，那是一种幻象。只消一个东谈主有确凿爱好的事情，欣喜专注地进入其中，即便暂时作念不出来，那也照旧把我方逼到了已知和未知的角落。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但她撑下来了。

确凿的问题是，咱们把教训里本该有的“时候性”弄丢了。格非讲了一个隐喻：20世纪80年代，他在乡村的萧索中走路时，走到前边发现莫得路了，唯唯一条拦路的小溪。他看见有东谈主踩着一根木杆跳了昔时，于是也随着摸索昔时了。当时候，东谈主不会天天张惶路在那里，径直抬脚就走，走着走着，酣畅不时张开；爬过一座山，还想再往上爬少许，每天皆有簇新的越过和敬爱——这即是一种成长的历程性和时候性。关联词其后有了GPS，有了干干净净的规定，东谈主们脑子里整天皆在盘算“我是不是选中了最优赛谈”，只怕我方选错了。一朝咱们战胜东谈主生活在一个最优解，就会拚命想复刻别东谈主的旅途。但这么的成长是莫得生命力的。谈路修得越平、规定定得越细，东谈主反而发现我方负隅抗拒，因为生活不是一谈唯独尺度谜底的必答题。

幻想了另一个遴荐后的完满抑遏。（图/酬酢媒体截图）

“不明”是一种很首要的生命状况。正因为不明，东谈主才会保持好奇，才会对寰宇长期抱有意思。可目前好多公论背后，东谈主们战胜的是得手学、最优解。一个东谈主拿到了一手所谓有弱点、有弯路的牌，这其实很纷乱，但他们绝对莫得兜兜转转的巩固，还来不足酿成确凿的意思和习尚，就照旧运转不巩固，想抄近谈。可东谈主东谈主皆想抄近谈，抑遏恰正是莫得近谈可抄，因为别东谈主走出来的路，并不料味着你能径直复制。

东谈主东谈主皆在计算和遴荐，但确凿首要的不是遴荐，而是“认命”——领罢免运的召唤，先缔结到我方被某件事情收拢了，他被事情所遴荐，他是被迫的。王虹遴荐了数学吗？某种敬爱上，与其说她遴荐了数学，不如说她是被数学收拢的东谈主。这种“被收拢”，是相互的鉴识与卵翼。茨威格说过肖似的话，粗俗是东谈主必须在某种不灭的职业里寻找卵翼。一个东谈主的行运和幸福，偶然就在于他年青的时候，恰好有不异东西明确地收拢了他，让他能够全情进入，把它视为我方性掷中的神。而今天好多年青东谈主处在一种严陈以待的状况里，矛盾、盘桓、知人善任，什么皆抓不住，经常处于张惶中。

大学生张惶变成一种常态。（图/酬酢媒体截图）

《新周刊》：有东谈主衔恨“大学竭诚不好好上课”，有东谈主品评“目前的学生太千里默”。大学课堂出了什么问题？

刘云杉：有记者告诉我，目前有些学生的状况是“一节课也不听，一节课也不逃”。被问到为什么不逃课，学生说，连逃的能源皆莫得。这让我意料西方文体里一个很典型的东谈主物形象——巴托比，他的理论禅是“我甘愿不”——不是意思盎然地想去作念点什么，而是什么皆不想作念。这诠释这个东谈主照旧被澈底卡住了。

目前的教训很容易把学生困在一张无形的网里，而这张网是由一个个词语织成的。词汇虽然首要，但词汇必须变成确凿的器具，变成剖析的舆图。若是你根蒂不走路，光看舆图有什么用？词汇像从食粮里酿出来的酒，可东谈主终究要吃食粮，不可只靠喝酒过日子。今天好多学生活得就像“水莳植物”——不是把根扎进地盘里，而是悬在水里，靠水里的养分液度日。问题的根源，是他们和这个寰宇之间蓝本该有的磋磨，被割断了。

这背后还有另一层身分，即师生关系本人发生了变化。大学教学被塞进一套光滑的问责管谈里，一方面如同奏技者与看客一般，另一方面又有各式KPI压力；此外，辘集又制造出一种信息和剖析的茧房。西席本是一个榜样、一套体式论、一种眼力、一种试吃在具体的东谈主身上的体现，是要让学生因为亲近这个东谈主，而对这个学科心生向往。可目前竭诚越来越无法迷惑学生，又没办法确凿卵翼学生，这么一来，大学如何能重建一个安全的、亲切且夷易的、相互信任的共同体？

往前看：

重新和会智力和资源

《新周刊》：您若何看大学教训畴昔的标的？

刘云杉：我很可爱杜威对“智力”的和会：智力不是一个名词，而更像一个副词。“天生我材必有效”，说的从来不是这个东谈主天生就比别东谈主智谋，而是说每个东谈主总有一件值得投身、值得为之付出的事情。智力，是当你专注地作念一件事时，能全神灌注、克服结巴，把我方内在的东西不时逼出的那种状况。最近东谈主们常说“手搓”，我很可爱这个词。你在亲手持一个东西的时候，事情不是外皮于你的，你的关心、审好意思、体魄的温度，皆会和手里的东西交融在一齐。交融之后，这件事才确凿变成“你的事情”。东谈主生即是由一件件具体的事情组成的：起始作念事，空间不时被通达；一件接一件地作念，事就和你有了情愫，成为你的事情，生命即是一连串的事情——东谈主生的半径，不即是这么被拓展的吗？

昔时咱们总挑剔学生越来越原子化、相互越来越目生，同专科、同寝室的同学之间的换取在减少。但近两年，我也看到了另一面：学生其实在重新建立我方的解救系统，不再绝对按学校安排的花样组织我方的生活。专科是被安排的，寝室是被安排的，可他们的关心，正值在于主动去作念我方确凿可爱的事——在这些事情里，他们运转酿成我方的小群体，创建社团和俱乐部，我方界说我方的爱好，比如念书会、影评小组、跑步团、推理演义俱乐部等。它们具体是什么不首要，首要的是它们充足丰富各种、有各异，让东谈主欣喜确凿投身其中。

这背后是大学功能的一次转型：从培养“东谈主力老本”转向培养一个“东谈主”。大学和具体职业之间的对应关系越发松动，通识教训被越发强调。但“通识”到底是什么？我认为它毫不是万金油式、粗枝大叶中、节略的百科全书式的常识。“通”指向的是一个东谈主的状况，邃晓，领会——这个东谈主应该是活跃的、恢弘的。我可爱用一句话详尽：眼里有光，手里有事，眼下有力，心里有爱。

《新周刊》：大学教训如何面对AI时期的冲击？

刘云杉：培养AI替代不了的东谈主，东谈主必须成为活动者。要道是重新界说“资源”，尤其是东谈主力和东谈主心这类资源。不是说唯独名师、名校才能创造好的条款，恰正是平庸学校的平庸学生，更需要找到我方确凿爱好的事。教训里最首要的资源，是东谈主身上的那股精气神。是以教训环境一定要多元，要能容错，要确凿尊重各异——确凿拔尖的东谈主不是趋同，而是相互存在更大各异，也更“拘泥”。天才时时是辍毫栖牍地出现，有自组织的特征，一个东谈主动了起来，身边的东谈主看到了，也运转我方起始作念点什么。资源从来不是“等”“靠”“要”来的，你走到一条小溪前，可以顺遂捡一根竹竿跨昔时——这根竹竿本来仅仅一件平庸的东西，是你把它变成了资源；而你反复这么走、反复跨越结巴，这条旅途本人也会渐渐变成一种新的资源。一所勤学校，应该有多座横竖皆能走的立交桥，而不是一条只可往上爬的赛谈。

这些年我一直在品评流行的“自主学习”话语——那种被包装成目的导向，不时进行自我反想、自我监控的自主学习，说到底是一整套步履主义的操作花样：把规定定得干干净净，然后按计算活动；所谓反想，不外是不时对照尺度、对照他东谈主来疑望我方。抑遏是总共东谈主越来越趋同，又相互厌倦。这条旅途，正在被AI确凿驱逐。AI出现之后，好多套路性的、可以被规定化的责任正在被替代，这反而更突显了一个东谈主的独到性——你的具身教诲，你确凿的关心所在。

这也意味着，大学教训如何面对“后责任时期”的挑战。责任不再是铁饭碗，它越来越要求一个东谈主理续学习。而持续学习靠的是一个东谈主的能源、他的所乐所好、在历程中养成的习尚，以及他和这个寰宇确凿建立起来的磋磨，属己的、独到的、和事物之间的相互牵引。

2025 年 4月15 日，四川成皆。四川旅游学院的厨房里，学生们在炉灶旁冗忙地责任着，精确规复几谈四川的代表性菜肴。（图 /NurPhoto/CFP）

《新周刊》：学生大学毕业后，企业招聘时可能看的照旧某种传统敬爱上的经济价值和效果。一个学生若是走一条不寻常的路，会不会走到负隅抗拒？

刘云杉：我和会这种顾忌。从社会层面说，咱们确乎需要一些兜底机制。对于“后责任社会”的研讨里，公民工资、基本福利这些办法一直被拿起，这是社会本人该往前鼓动的标的。唯独收入差距不那么悬殊，一个东谈主才有底气去作念我方确凿想作念的事。一个企业会遴荐什么样的东谈主，取决于它是什么样的企业。若是是科层制的大组织，当然更垂青东谈主的出生和位置；但若是畴昔越来越多的责任契机变得扁平、生动，一个东谈主凭我方的特长开设“一东谈主公司”，也未必不是一种可以的遴荐，前提是这件事确凿能被看见。要让企业和社会看见并认同这种很难被量化的能力，要道是让每个东谈主皆学会去发掘、去指认我方能够竖立的事情。

这一代东谈主确凿濒临的挑战，在某种敬爱上比前几代的更复杂，因为他们不再生活在一条细则的赛谈上，而是活在一派巨流里。昔时东谈主们的东谈主生更像一张清亮的表格，什么年齿该作念什么事很明确，20岁时约略就能看清我方往后几十年的神色。这么偶然败兴，但细则。今天则绝对不是这么，生活变得更像一种复调，像五根手指同期在弹。但这也意味着你可能瞬息被一件事、一个东谈主“收拢”，生命就有了新的可塑性。至于会不会负隅抗拒？我认为，走起来，就会有路。确凿让东谈主负隅抗拒的，恰正是那种永远在计算“有莫得最优解”的心态——拿到一手牌，就运转不休地和别东谈主比拟，这才是最耗东谈主的。

咱们需要重新建立起一种信任：战胜我方的能力，战胜我方当下的状况，也战胜行运本人。一个东谈主在大学阶段，应该更多地不雅察、体会我方所处的境遇，何况拥抱我方的行运与机遇，而不是天天顾忌“我未来会不会掉下去”。你本来就走在路上，有我方的脚劲，能掉到那里去？好多苦难，其实是被设想出来的。

我常说一句话：“退后半步，胸前一尺。”胸前一尺，指的是从离我方最近、我方确凿能作念的事情作念起，一朝运转作念，即是在松动一些东西。退后半步，则是让东谈主不要卡在原地，把我方逼进死巷子，把总共的矛盾越拧越紧。社会不会因为你在原地恭候，就自动发生转换——总要有东谈主先走出第一步，先去创造，别东谈主才会看见，才会跟上来。

是以，不要再把大学的问题简化成一场精炼的学历竞争，也不要只把今天的问题朦拢地归结为内卷。今天更值得追问的是，若何重建信任——重新战胜我方，重新战胜他东谈主，重新战胜这个社会依然值得进入。